| 2512潘欣庭：过去都是假的，唯有孤独永恒——读《百年孤独》有感(学生随笔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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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去都是假的，唯有孤独永恒 ——读《百年孤独》有感 献给所有正在消失，却不肯被遗忘的城池。 瑞安十中25（12）潘欣庭 翻开《百年孤独》的那个黄昏，窗外梧桐叶片片飘落。光影穿过百叶窗碎作金光，恍惚如梅尔基亚德斯房里泛黄的羊皮卷。我看到了马孔多的木门，也看到自己记忆深处那座无名城池。 马孔多在镜中诞生，房屋由水晶砌成，映满天空。空气里浮着橙花香，氤氲成天上流云。那是世界最初的早晨，万物无名。手指指向什么，什么就闪闪发光。可吉普赛人的磁铁吸走了那个早晨，香蕉公司的铁轨像烧红的犁，把整片土地的肚腹犁开；那场下了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的雨散去后，马孔多已经绿成了一块墓碑。当最后一个记得橙花香气的人合上眼睛，整座城市的春天便从未出现。 我看着文字，记忆随之回溯。那是我老家的旧宅，墙壁在梅雨季节会渗出水珠。后来新楼换旧宅，搬家那日我最后离开，手在门框上顿住，那上面有用铅笔刻下的身高线。可我再也摸不到那种潮湿的凉意。原来我也是马孔多失眠症的后代。布恩迪亚家族摸了百年，摸到墙壁长出青苔，摸到镜子蒙上灰尘，摸到最后一个婴儿被蚂蚁啃噬殆尽。我们都在把一座辉煌的城池，住成一片褐色的痂，最后什么也不剩下。 可若仅止于此，也不过是翻一页史书。真正让我心口发烫的，是乌苏拉。这个活了一百二十多岁的女人，目盲后仍然独自在黑暗中穿行，桌椅处处留有磕碰痕迹。她困于深渊，却不悲戚，只是安静地守着烟火度日。后来她死了，死得很安静，像一盏油燃尽的灯。从此，马孔多才真正开始枯萎。但孤独未必是罪，它也可能是保存记忆的墙。 奥雷里亚诺上校发动过三十二场失败的起义，晚年的他反复将鱼熔成黄金，将黄金铸成鱼，清醒地困在往复中。上校的小金鱼游过百年时光，最终搁浅在台灯下。而我在它的鳞片上看见，所有无声的消亡，都曾奋力挣扎。但纵使满腔热烈，也逃不开自我封闭的牢笼。布恩迪亚家族深陷轮回往复的命运，这份宿命般的孤独，既是时代枷锁，也是人们筑起高墙、困于自我的结果。 更刺人的是失眠症。马孔多人给每样东西贴上木牌：“奶牛，每天早晨要挤奶。”我们每天把“桌子”“房子”这些词含在嘴里，却忘了橙花细碎飘零的香，忘了河水拍岸的水花四溅。遗忘悄无声息，啃噬至城池只剩空壳。家族史是一本被雨浸透的相册，每翻一页都有名字洇开，化成一团模糊的水渍。那种悲哀是预言破译的死寂，是难以改变宿命的无力。 可羊皮卷最后一页写着：“注定要一百年处于孤独的家族，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。”终结也是一种记得。飓风抹去马孔多的最后一粒尘埃，可那些被遗忘的、被时间嚼碎的一切，在风起的瞬间忽然涌向了我。我抬眸，窗外悄然落雨，顺着屋檐滴落。我分不清那是马孔多的雨还是我窗外的雨；分不清是布恩迪亚借我的眼睛最后看一次世界，还是我借他们的名字重新辨认自己。 镜子之城塌成齑粉，而齑粉飘进我的眼里。从此我看万物，都镀着一层薄薄的、不肯熄灭的金色。那种金色不是希望和救赎，而是一句沉默的誓言：孤独不是无人作伴，而是你的镜子只能照见自己，却在某个深夜突然映出千万个同样举灯的身影。今夜之后，马孔多不再只有孤独。马孔多有了一个共犯——一个在书中淋了百年冷雨、合上书时身上还在滴水的共犯。也许我不是共犯，只是它最后的居民。而每一个俯身读完故事的人，都承接下马孔多的冷雨，只要记忆未熄，那些消散的光景，便不算彻底虚无。 其实消散的从来不止马孔多。人人心底皆有一座缓缓陷落的小城，细碎感知总在喧嚣中遗失。守住零星烟火，我们方能抵御岁月的漩涡。我也知道，那些消失的会用另一种方式，继续陪着我往前走。 等我回过神，雨已经停了。我枯坐良久，想到飓风带走了马孔多，却把我留了下来。留下来温柔铭记，也守住记忆里的梅雨与旧宅，记得橙花曾在某个清晨，同时为所有人开过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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