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个人文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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敖里村分为两个部分,一部分叫上敖里,另一部分叫下敖里。朱维娇上课的地方是下敖里。这地方交通闭塞,也较穷的地方,和外界的男婚女嫁从来没有与这个村有关系,这里的姑娘嫁不出来,外面的人也不到那个地方去娶媳妇。这个地方对朱维娇来说很陌生,也很遥远。她还想:“这个地方山高路远,我到这个地方去,没有人看我,我活得太累了,我怕人家说我30岁了,还没有嫁人,花这么多钱去读书,也还是一个样,有什么了不起……”去了以后,发现这里全是苗族,山清水秀,“那个环境肯定合适我,所以我就决定留了下来”。 父母知道她要到下敖里教书后很惊讶,父亲问她:“是教站安排你去的吗?”朱维娇说:“不是,是我自愿进去的”父亲急了,“明天我到教站去说说,叫他们重新调整”。朱维娇抢着说:“我已决定了,你去说也没有用。”那天晚上父母跟她说了好多好多话,她还是没有动摇,“我的事情谁也管不着!”她给父母甩下了这句话,就回房里休息。 第二天,父亲去了乡教站,教站也同意调整,可朱维娇不愿意。夜里父亲整夜都在骂她:“这个家不是你的家,这么大的姑娘不当家,还要往山里跑,害我辛辛苦苦培养你读书……” 朱维娇老师回忆说,“当时我也不说一句话,我就想,反正他不敢杀我,给他骂两天,等我走了,他就骂不着了,但我的眼泪却忍不住流了。” 2003年8月24日,她到从江县城买了一些小东西,第二天就来到下敖里学校。此后她有一年没回家。其实她很挂念家里,但就不打电话回家,要么就只打到叔叔家或邻居家问一问家里情况,没有什么事,她就很高兴了。“我要为自己争一口气,他们骂得我那样伤心,难道没有他们,我就不能活吗,就堵这口气,我一年不回家。” 下敖小学比想像中要好。这个教学楼是一栋二层楼的木架子,一块木板都没有装。如果装好了后,老师可以住二楼,但装不好那就惨了。夏天地面潮湿,说不定什么时候蛇就钻了进来,而且过度潮湿也很容易生病。整栋教学楼破破烂烂,教室里的墙板是用藤子捆的,门没门窗没窗。 朱维娇把一到三年级58个学生组成一个班上课,三级复式。“我上课真的是太累太累了,一早上的课下来,连句话都不想说。我坚持差不多两个月,感到太辛苦了,我向上级领导反应后,又从上敖教学点调一个代课老师下来。” 她看到学校那么破烂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“学生艰苦,老师也艰苦,住没住的。在人家家吃饭多了,也不好意思,虽然自己也出伙食费,可还是在人家的家。放学后,总得帮人家干活,不干也怕人家不高兴,人家分配活路在那里,总得帮人家干,就是有作业要批改,也得先做别人的,然后才做自己的。老老小小都在干活,你不可能坐等人家。” 有时候,她心里也在暗暗哭,为什么要来受这个气。她感觉到父母说的话太对了,“现在我要回家吗?那是不可能的!” 她想了又想,“后来就去找村干,先装一个房间给我住”。(说明,当地的学校为木结构,“装房间”就是将木板加工、镶嵌成墙壁以后安装在柱子与柱子之间,使之不透风) “为了达到目的,我组织村干组长来吃饭商量装房间这事,我进寨去买一只鸡和一只鸭来杀,傍晚,他们都干活回来了,然后上门一家一家去请他们来吃饭,他们都来了,我和村干们一起有说有笑的喝酒,吃在半中的时候,我就提出装学校的事。我问他们有没有木板,先装一个房间给我住,群众投工投劳可以吗?” 干部们都说“我们这里从来没有外面的老师来住,所以我们就没有装”。 她又说:“就是没有外面的老师来住,我们学校也应该盖好一点,装好一点,让我们的学生有一个好的环境学习。” 正是喝酒上头的时候,朱老师提出这个问题,村干们议论纷纷,有的说:“我们确实应该把我们的学校装好一点,老师说得对,装好其实是给我们的孩子。”有的说:“老师,你们来我们组,我们特别高兴,第一次见到女老师到我们村来上课,我们很高兴。”有的说:“今年我们的学生特别多,往年从来没有这么多学生,我们的教室确实要装好。”他们各自发表自己的议论。 最后她又说:“明天你们能不能组织群众按投工投劳记工,把学校装起来。”村干们表示一一答应。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,散餐后,也各自东倒西歪的回家去。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她就听到组长喊说:“今天早上,去坡把牛草割回来快一点,吃早饭后,大家拿工具来装房间给老师住,老师没地方住太不方便了,每家一个劳力,不来的一天扣10——15元钱……” 吃早饭过后,群众陆陆续续的来到学校,大家你锯我推他砍,积极的动手。中午下课后,她买一些便宜的烟送给村民,还端来凉水,村民很高兴,很满意地说:“姑娘老师还不差嘛。” 装这个房间花了一个星期,有的群众积极,也有的很消极。她又请几个组干来商量学校的事,“每家可不可以出几片瓦和木板给学校,把整个学校装好”。组干说:“这正是秋收的季节,我们先把谷子收进仓后,再把学校装起来。”秋收后,村民投工献料,花半个多月才全部竣工。 |